第009章 第一桶金
0 条评论钱半城对李明瑞的打压,来得比预想的更快。
醉仙楼文会后的第三天,赵虎带着十几个人闯进了铁匠巷。
“李明瑞!”赵虎一脚踹开院门,满脸横肉地站在门口,”钱爷说了,你那造纸的方子,得归钱爷所有。不然的话,这铁匠巷以后就别想安生。”
李明瑞放下手中的铁锤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他早就料到钱半城不会善罢甘休。蔡京在背后煽风点火,钱半城在前台出面施压,这套”借刀杀人”的把戏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赵虎,”李明瑞不急不忙地说,”你回去告诉钱半城,方子是我的。他想抢,没那么容易。”
赵虎冷笑:”你以为你写了几首破词,就能跟钱爷叫板了?钱爷在汴梁城经营了二十年,黑白两道都有人。你一个小小的铁匠,拿什么跟钱爷斗?”
“拿这个。”李明瑞从身后的架子上拿起一把精钢长剑。
剑身乌黑发亮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赵虎愣了一下,但随即又嚣张起来:”一把剑能怎么样?钱爷手下有几十号兄弟,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!”
“是吗?”李明瑞手腕一抖,长剑划出一道弧光,”铛”的一声,将门口的一块青砖劈成了两半。
切口平整如镜。
赵虎的脸色变了。
他带来的那些打手们,也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。
“滚。”李明瑞将剑收回剑鞘,”下次再来,劈的就不是砖了。”
赵虎咬了咬牙,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……
钱半城的威胁,让李明瑞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他需要更多的资源,更多的钱,更多的人脉。光靠一个铁匠铺和几张方子,远远不够。
“芳儿。”他看着正在院子里晾晒纸张的周芳,”我想开一家自己的店铺。”
周芳停下手中的活,转头看他。
“什么店铺?”
“铁器铺。”李明瑞说,”专门卖精钢工具——菜刀、柴刀、斧头、农具。这些东西,市场需求大,利润也高。”
周芳犹豫了一下,说:”开店铺需要本钱。你有吗?”
李明瑞苦笑。他的全部家当,加起来不到两贯钱。连租个门面都不够。
周芳看着他窘迫的样子,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去想办法。”她说。
第二天,周芳回来了。她带来了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三十贯铜钱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明瑞愣住了。
“我母亲留给我的首饰。”周芳平静地说,”我当了三十五贯。扣除五贯的赎当利息,还剩三十贯。”
李明瑞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芳儿,这不行。这是你母亲留下的遗物……”
“明瑞。”周芳打断了他,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,”我父亲被钱半城逼死的时候,这些首饰救不了他。现在,它们可以帮你。这才是它们的价值。”
李明瑞看着她。晨光中,周芳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,眼神却坚定如铁。
他忽然觉得,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
“芳儿,”他说,”这店,赔不了。”
周芳笑了:”那就好。我信你。”
……
三天后,汴梁城南的马行街上出现了一家新店。
店铺不大,三间门面,门楣上挂着一块新漆的木匾,上书”李记铁器”四个字。字是周芳写的,笔力清秀,透着股书卷气。
李明瑞站在店门口,看着门匾,心中五味杂陈。
半个月前,他还身无分文,连五贯钱的债务都还不起。如今,他有了自己的店铺。
店铺开张的第一天,李明瑞只摆了三样东西在柜台上。
一把菜刀,一把柴刀,一把锄头。
三样东西,都是精钢打造。刀身乌黑发亮,刃口锋利如镜。锄头的钢刃部分在阳光下闪着银光。
路过的行人起初没在意。
直到一个卖肉的王屠户停下脚步,拿起那把菜刀,用手指轻轻试了试刀口。
“嘶——“王屠户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卖肉二十年,见过的好刀不少。但这把刀,刀刃的均匀度、锋利度,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把。
“这刀,多少钱?”王屠户问。
“二百文。”李明瑞说。
王屠户吓了一跳。这个价格,是普通菜刀的十倍。
但他犹豫片刻后,还是掏出了钱。因为他知道,好刀值这个价。
当天下午,王屠户又回来了。身后跟着五个屠户同行。
“李掌柜,”王屠户满脸堆笑,”你那刀,真好使!我切了一天的肉,刀刃连个卷都没有!这几位兄弟都想买,你再打几把!”
李明瑞苦笑。
不是他不想打,是他打不过来。一把精钢刀,从炼铁到折叠锻打,再到淬火打磨,至少需要两天时间。他一个人,一天最多打两把。
“王大哥,”他说,”这样,你们先付定金,我按顺序打。五日后取货。”
五个屠户面面相觑,随即纷纷掏出定金。
第一天,卖了六把菜刀,收入一千二百文。
第二天,消息传开,来的不仅是屠户,还有猎户、樵夫、木匠。
猎户要柴刀进山打猎,樵夫要斧头砍柴,木匠要凿子凿木头。
李明瑞忙得脚不沾地。白天打铁,晚上算账,累得沾床就睡。但收入也是惊人的。七天下来,总收入超过十贯钱。除去成本和租金,净赚六贯。
周芳看着账本,眼睛都直了。
“明瑞,你一天赚的,比我父亲当官时一个月还多。”
李明瑞擦着汗笑:”这就是技术的价值。”
但问题也随之而来。
订单越来越多,他一个人根本打不过来。有些顾客等了十天还拿不到货,开始抱怨。
“得招人。”李明瑞对周芳说。
周芳点头:”我去找。”
三日后,周芳带来了两个人。
一个是铁匠学徒,姓刘,十六岁,因为师父病死失业。一个是木匠,姓赵,三十岁,手艺精湛但性格木讷。
李明瑞带着两人,开始了手把手的教学。
他先教小刘折叠锻打的技术。
“记住,”他一边示范一边说,”铁块烧到橘红色,温度大约在九百度。这个颜色,是关键。太红了会烧坏,太暗了打不动。”
小刘瞪大眼睛。他打了三年铁,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什么”橘红色”是什么概念。师父只说”烧到能打就打”。
“还有,”李明瑞继续说,”折叠的时候,每一层都要打均匀。你数着,一共折叠六次,六十四层。打完之后,钢材的韧性和硬度会提升数倍。”
小刘似懂非懂,但照着做。
三天后,他打出了第一把合格的菜刀。虽然不如李明瑞的完美,但已经远超市面上的普通刀具。
“师傅!”小刘举着刀,兴奋得满脸通红,”成了!”
李明瑞接过刀,仔细检查。刀身均匀,刃口锋利。虽然还有些瑕疵,但对一个学徒来说,已经很了不起了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”你出师了。”
小刘眼眶红了。他知道,自己终于有了一门可以安身立命的手艺。
……
短短一个月,”李记铁器”的名声传遍了汴梁城南。
订单如雪片般飞来,店铺里整天排着长队。李明瑞的腰包鼓了。他从最初的三十贯本钱,赚到了三百贯。
但他没有满足。因为他知道,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。要想真正改变大宋的冶金水平,他需要更多的工匠,更大的工坊,更标准化的生产。
“芳儿,”一天晚上,他坐在灯下对周芳说,”我想扩大规模。租个大院子,招二十个工匠,建起标准化的工坊。”
周芳看着他,眼中满是欣赏。
“你变了。”她说。
“变了?”
“以前的你,只想活下去。现在的你,想改变世界。”
李明瑞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,”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,只是为了活命而活着。”
周芳握住他的手。
灯下,两人的手紧紧交握。
……
然而,李明瑞不知道的是,他在商场上的一举一动,都落入了某些人的眼中。
钱半城在醉仙楼的后院里,听着手下的汇报,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“李记铁器一个月赚了三百贯?”他咬牙切齿,”一个铁匠,凭什么?”
“钱爷,”手下低声说,”不只是赚钱的问题。他那精钢刀剑的名声,已经传到了宫里。据说……皇上派人去买了。”
钱半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传到了宫里?
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。一个铁匠,有技术,有文采,现在连皇上都注意到了他。如果再让他进入朝堂……
“不行。”钱半城猛地站起身来,”不能再等了。必须在他进入朝堂之前,把他彻底打垮。”
他转身走进屋内,从暗格里取出一封信。
信是写给蔡京的。
“蔡大人,”他在信中写道,”李明瑞此人,已有进入朝堂之势。若不及早铲除,后患无穷。在下愿为大人效劳,不惜代价。”
信送出后,钱半城站在窗前,望着铁匠巷的方向。
“李明瑞,”他低声说,”你以为你赚了几个钱,就能跟我斗?”
“汴梁城的天,还没塌呢。”
但他不知道的是,他亲手写下的这封信,将成为他自己覆灭的开始。
因为蔡京收到信后,并没有立刻出手。
他把信收好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钱半城啊钱半城,你想借我的手对付李明瑞?”蔡京轻声自语,”好,我就借你的手,替你探探这个年轻人的底细。等你和他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……”
蔡京没有说下去,只是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香袅袅中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。
汴梁城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