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瑞的改革，从一开始就遇到了巨大的阻力。
双缸双动风箱改造完成后，炉温确实提高了不少。但工匠们却不愿意使用这种新式风箱。
“大人，这风箱用起来太费力了。”老工匠刘伯皱着眉头说，”我们以前用的风箱，拉一下歇一下。这新风箱要不停地推拉，半天就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。”
李明瑞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。
“刘伯，”他说，”我已经让木匠在风箱上装了一个滑轮组。用滑轮组省力，你们试试看。”
刘伯半信半疑地试了试，果然轻松了不少。
“神了！”刘伯惊叹道，”这滑轮组是怎么想出来的？”
李明瑞笑了笑，没有解释什么是”定滑轮”和”动滑轮”。他只是说：”这是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。”
风箱的问题解决了，但更大的问题接踵而至。
折叠锻打技术，对工匠的要求极高。温度、力度、时间，每一个环节都要精确控制。稍微有一点偏差，打出来的剑就会报废。
“大人，这技术太难了。”小刘苦着脸说，”我打了三天，报废了七块铁。”
李明瑞知道，不能急。他决定从最基础的开始教。
他先教工匠们看火色。
“铁块烧到暗红色，大概八百到九百度。”他指着炉子里的铁块说，”这个颜色，是关键。太红了会烧坏，太暗了打不动。”
工匠们围在炉子旁边，瞪大眼睛看着。
“你们记住，”李明瑞说，”铁块的颜色，就像人的脸色。脸色好了，说明它准备好了。脸色不好，你就得再等等。”
工匠们哈哈大笑。
但这个比喻让他们很快就理解了。
接下来，李明瑞教他们折叠锻打的技巧。
“折叠的时候，每一层都要打均匀。”他一边示范一边说，”力度不能太大，也不能太小。要像揉面一样，均匀用力。”
小刘似懂非懂，但照着做。
三天后，他打出了第一把合格的菜刀。虽然不如李明瑞的完美，但已经远超市面上的普通刀具。
“师傅！”小刘举着刀，兴奋得满脸通红，”成了！”
李明瑞接过刀，仔细检查。刀身均匀，刃口锋利。虽然还有些瑕疵，但对一个学徒来说，已经很了不起了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，”你出师了。”
小刘眼眶红了。他知道，自己终于有了一门可以安身立命的手艺。
林惊羽在一旁看着，也忍不住感叹：”大人，您这教人的本事，比打铁还厉害。”
李明瑞笑了笑：”打铁靠的是手艺，教人靠的是耐心。这两样，我都得学。”
……
就在李明瑞专心改革的时候，王德财的暗中破坏却越来越猖狂。
一天早晨，李明瑞来到作坊，发现炉子里的木炭少了一大半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问值班的老头。
老头支支吾吾地说：”昨天王管事来了一趟，说库房里没木炭了，让我先用着库存的。”
李明瑞心里清楚，王德财又在搞鬼。
他立刻去找王德财。
“王管事，库房里的木炭呢？”
“哎呀，大人，最近木炭涨价了。”王德财搓着手，一脸无奈，”库房里的银子不够买木炭，我已经向户部申请拨款了，但您也知道，户部那帮人办事慢得很……”
“慢？”李明瑞冷笑，”王管事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傻？”
王德财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大人，您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李明瑞从袖中掏出一张纸，拍在桌上，”这是我从你的账本上抄下来的。过去三个月，你以’损耗’的名义，报账了五百担木炭。但实际上，这些木炭根本没用在炉子里。”
“你……你去查我的账本？”王德财的脸色变了。
“王管事，”李明瑞的语气平静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，”我给你三天时间，把欠库房的木炭补上。否则，我就把你的账本交给皇上。”
王德财沉默了。他盯着李明瑞看了许久，最终咬了咬牙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”三天后，木炭会送到。”
……
木炭的问题解决了，但李明瑞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三天后，他叫来林惊羽。
“林兄弟，”他说，”你帮我留意一下王德财的动向。他跟谁见面，说了什么，都记下来。”
林惊羽点头：”明白。我在军器监五年，这些人脉还是有的。”
李明瑞拍了拍他的肩膀。他知道，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映红了半边天。汴梁城的炊烟袅袅升起，伴随着远处传来的叫卖声和丝竹声。
这是一座繁华的城市，但繁华的背后，隐藏着多少腐朽和黑暗。
李明瑞握紧拳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。
明天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