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4章 危机四伏
0 条评论御前论剑的胜利,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军器监里的工匠们对李明瑞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从最初的轻视和怀疑,变成了敬佩和服从。每天一早,他们就早早地来到作坊,把炉子生好,把工具摆齐,等着李明瑞来安排活计。
但李明瑞知道,真正的挑战不在技术层面,而在人心。
军器监的王德财虽然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,每次见面都笑着喊”李大人”,但暗中却处处给他使绊子。每次李明瑞提出改革方案,王德财总会找出各种理由拖延。
“李大人,这个新法子好是好,就是……材料不够啊。”
“李大人,工匠们还是习惯老法子,您看是不是慢慢来?”
“李大人,库房里没钱了,买木炭的银子还没着落呢。”
每一句话都软绵绵的,挑不出毛病,但每一句话都在拖他的后腿。
“这王德财,打太极的功夫比武当山的道士还厉害。”李明瑞心里暗暗吐槽,”你跟他谈改革,他跟你哭穷。你跟他要材料,他跟你讲传统。这套’拖字诀’,放在现代绝对是职场老油条的标配。”
更让李明瑞头疼的是,朝中的反对势力也在暗中活动。
一天傍晚,他正在作坊里指导工匠们改进锻造工艺,林惊羽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。
“东家,我打听到了一个消息。”林惊羽压低声音,”蔡京和王德财见过面了。”
李明瑞手中的铁钳顿了一下:”什么时候?”
“就在昨天。我在一家酒楼里听到王德财的手下说的。”林惊羽的脸色很难看,”他们说……要让您的改革推行不下去。”
李明瑞放下铁钳,走到院子角落里,背对着林惊羽,沉默了很久。
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冷了,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。他看着远处那些破旧的炼铁炉,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焰,心里很清楚——这不仅仅是一场技术改革,更是一场权力斗争。
“他们打算怎么做?”他问。
“具体不清楚,但肯定是跟材料供应有关。”林惊羽说,”蔡京在汴梁城的势力很大,他想断您的材料供应,轻而易举。”
李明瑞转过身,看着林惊羽:”林兄弟,帮我个忙。我要知道钱半城所有的生意往来,特别是跟官府的关系。”
“这……不好查吧?”林惊羽有些为难,”钱半城的账本是机密,外人根本看不到。”
“那就想办法。”李明瑞说,”他偷税漏税、行贿官员,这些事一定留有痕迹。只要找到证据,就能让他翻不了身。”
林惊羽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”好,我去找码头上的兄弟。他们中有人在钱半城的仓库里干活,也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李明瑞嘱咐道,”钱半城的人不好惹,别硬拼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林惊羽拍了拍胸脯,转身走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朝中的风波来得比预想的更快。
李明瑞和王德财的矛盾,很快就传到了朝中。保守派的大臣们闻风而动,纷纷上书弹劾李明瑞”治军无方”、”不尊重前辈”、”独断专行”。
一时间,弹劾他的奏折雪片一样飞向御案。
司马光上书。这位保守派领袖虽然没有直接弹劾,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李明瑞”年轻气盛,不堪大任”。
“臣闻军器监丞李明瑞,年少轻狂,不恤下情,与军器监旧人交恶。臣恐其年轻气盛,不堪大任……”
赵顼被这些奏折搞得头疼不已。他召来王安石,询问意见。
“王卿,你觉得李明瑞这个人怎么样?”
王安石想了想,说:”陛下,臣以为李明瑞虽然年轻,但有真才实学。他的折叠锻打技术,让军器监的兵器质量提升了一倍,这是有目共睹的。至于他与王德财的矛盾……臣以为,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,但也需要适当引导。”
“那保守派的弹劾呢?”
“陛下。”王安石正色道,”保守派弹劾李明瑞,不是因为他做得不好,而是因为他是臣推行新法的人。他们弹劾的不是李明瑞,是变法!”
赵顼沉默了。
他站在御窗前,望着窗外的皇城。这座皇宫他住了快两年了,每一天都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。保守派的力量太强大,他们占据了朝中的大部分职位,每一个改革措施都会遭到强烈的抵制。
但他不能退缩。
他是大宋的皇帝,他的祖宗们被辽国和西夏欺压了百年,每年都要送岁币,割地赔款。他不甘心,他不能让这种耻辱继续下去。
“朕明白了。”赵顼转过身,目光坚定,”朕不会让那些弹劾得逞的。李明瑞是朕选的人,朕相信他的能力。”
……
朝中的风波,李明瑞并非一无所知。
一天傍晚,他回到铁匠铺的时候,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封信。信是苏轼派人送来的。
“李兄,”苏轼在信中写道,”朝中局势复杂,保守派势大,你初入朝堂,务必要谨慎行事。变法之事,非一朝一夕之功,切勿操之过急。”
李明瑞看完信,心中感激。他知道,苏轼是真心在帮他。在这个波谲云诡的朝堂中,能有一个像苏轼这样真心相待的朋友,实属难得。
他提笔回信:”苏轼兄,谢谢你的提醒。但我不会退缩。变法之路,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。如果因为害怕弹劾就不做事,那还不如回家打铁。”
写完信,他走出院子,站在汴梁城的夜色中。
远处的街灯星星点点,映照出这座古老城市的轮廓。汴河的水声从远处传来,伴随着小贩的叫卖声和酒馆里的丝竹声。
这是一座繁华的城市,但繁华的背后,隐藏着多少腐朽和黑暗。
“王德财,蔡京,钱半城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,”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?那就试试看吧。”
寒风从汴河上吹来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李明瑞紧了紧身上的披风,转身走回屋子。
明天,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