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章 审问
0 条评论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,并不怎么乐观。
时隔多日,取证太难了。
“验不了指纹,想取证几乎不可能。鞋印肯定不可能是张献自己的……嗯,刨除这些,还有什么手段适用这个时代,能帮助破案的……”他搜刮肚肠的想办法。
……
“这帮无能的胥吏,捞油水的时候一个个精明的跟猴似的,石头都能榨出油水。到了办正事,全是无能的狗辈。”
县令老爷正在内堂发火,命案本就是大案,偏死者还与给事中的徐大人沾亲带故。
给事中当差的是什么人?
是自诩清流的言官,逮谁咬谁的疯狗,看谁不顺眼就上书弹劾。
留着山羊须,面容清瘦的徐主簿陪在一旁,笑呵呵道:”大人再这么逼迫下去,他们得摸鱼了。”
都是老油条,手底下的胥吏打什么注意,长官门儿清。
论起官场上的骚操作,胥吏最多就是小学生水平,段位最高的在庙堂,其次是封疆大吏。
“摸鱼?”朱县令哼一声:”往日里也就罢了,京察在即,回头被人以屈打成招为由弹劾,本官如何自处?”
正说着,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王捕头进了内堂,跨过门槛后停下,态度恭敬,语气中充斥着兴奋:”大人,张氏一案,小人已经有眉目了,请大人发一份牌票,小人这就拿人去。”
朱县令和徐主簿相视一眼,前者冷笑,后者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。
见两人神色不对,王捕头催促道:”大人?时不可待啊。”
朱县令拍了一下桌子,骂道:”蠢货,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想着摸鱼。你是猪脑子吗。”
屈打成招在平日里是可以用的,但这里有个问题。
犯人招供后,供词和卷宗要上交刑部,由刑部核实后,给出判决。
年底就京察了,京城官场气氛紧张,大家一边收拾自己的尾巴,一边又相互监视,恨不得抓住政敌的马脚。
这是说翻案就翻案的时期。
王捕头急忙辩解:”大人误会了,小人是真的有把握抓住真凶,绝非摸鱼。请大人相信我。”
你什么水平,本官不知道么……朱县令对此并不放心,瞅了老王一眼:”你仔细说说。”
王捕头心说,也到我人前显圣的时候了。
“大人,且听我细细道来,张氏一案中存在诸多疑点……”
老王把陆沉的推断,原原本本的复刻一遍,说给两位大人听。
朱县令一开始面带冷笑,听着听着,腰杆不自觉的挺直。到最后,一发不言,却满脸严肃。
他在思考。
“妙啊!”徐主簿一击掌,’啪’的响亮,显得非常亢奋:”抽丝剥茧,调理清晰,竟能从这些不起眼的细节中推测出案件始末。刑部的老手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虽说还有待查证!
但这套推理,无疑给一头雾水的县衙众人指明了方向。
王捕头笑道:”大家过奖了。”
朱县令嗤笑一声:”说说,谁教你的。”
王捕头略一沉思,按下了揽功的心思,如实道:”快手陆沉。”
快手不是直播平台,陆沉也不是主播,快手是快班胥吏的称呼,也叫捕快。
陆沉……朱县令率先反应过来:”是他啊。”
朱县令和陆长风喝过几次酒,有几分交情,前些年陆长风花了二十两白银,替外甥要了快手这个肥差。
在大明朝,吏员的职位,是可以传给儿子的。
稳如老狗的金饭碗。
“是他就没错了。”朱县令笑了。
徐主簿目光一闪,想到了牵连陆家的税银案,立刻问:”此案有什么内幕不成。”
税银失踪案的详情,徐主簿的段位还接触不到,但朱县令是大兴县的父母官,虽说在京城这种权贵云集之地,只是个弟弟。
但背后没靠山是坐不稳这个位置的。
朱县令嗤了一声:”陆长风只是个粗鄙武夫,此案他不过是个替罪羊……”忽然顿住,似是不想透露过多,转而道:”真正让陆家翻身的不是他。”
“是谁!”王捕头下意识的问。
徐主簿心里闪过了答案,等着朱县令的后续。
“是陆沉,是他解开了税银案的真相,此事有记在卷宗上,本官一位同年就在顺天府当差。”朱县令道:”子代父过,父债子偿,他虽是个外甥,但道理是一样的。”
徐主簿倒抽一口凉气:”案发后,陆沉应该关在府衙大牢,他是怎么做到的。”
朱县令沉吟道:”我本来也觉得不可思议,但现在想明白了。”
徐主簿同样想到了,难以置信:”仅凭卷宗?!”
仅凭卷宗……王捕头脑子都懵了,这类官场秘闻倒是偶尔能听头顶的三位官老爷说起。
他难以置信的是税银被劫案是陆沉从中发挥了巨大的能量,解救了陆家。
王捕头心说,这不对啊,没道理啊。
当初这小子初来乍到,性格憨实倔强,只会闷头做事,是真正的愣头青。
这么个愣头青,怎么转眼间就断案如神了。
……
王捕头领了牌票返回休息室时,陆沉趴在桌上睡着了。他昨晚乱七八糟的事儿想了太多,三更以后才睡。
旁人伸手去推陆沉,王捕头立刻拦住,压低声音:”让他睡吧。”
随手挑了两个人,”你们跟我去一趟张宅。”
三位快手,带上各自的白役,总共九个人,疾步离开大兴县衙。
白役是临时工,属于徭役的一种,由老百姓组成,没有工资,不包吃不包住。
但也有很良心的地方:他们不用背锅。
陆沉被”威武”的声音惊醒,擦了擦嘴角的口水,走向县衙大堂。
估摸着人已经逮回来了,县令正在堂前审讯。
公堂上,朱县令高居公案之后,左右是堂事和跟丁。
公案之下,左右两侧立着三班衙役,中间跪着两人,一个穿绣云纹青衣的年轻人,另一位是穿紫色罗裙的美貌妇人。
妇人神色惊恐不安,年轻人则相对镇定。
“啪!”
朱县令怒拍惊堂木,朗声道:”堂下何人!”
妇人下意识看了眼年轻人,年轻人给了她一个镇定的眼神,挺直腰杆:”草民张献。”
妇人细声细气道:”民妇杨珍珍。”
朱县令喝道:”你二人是如何杀死张有瑞,从实招来!”
妇人吓的一颤,长长的睫毛抖动,面露惶恐。
年轻人张献大惊:”大人何出此言,草民怎么会杀害生父。”
朱县令问道:”事发时,你在何处?”
“我在书房。”
“为何不与妻子同塌?”
“草民在看账目。”
“可有人证。”
“深更半夜,哪来的人证。”
张献的回答条理清晰,不慌不乱,要么问心无愧,要么早就打好腹稿。
根据自己的逻辑推理,陆沉偏向后一个可能。
他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明,但同样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人,推理归推理,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,疑罪从无……
县令转而看向妇人,道:”张杨氏,本官问你,你与张有瑞成亲十年,无所出。为何如今又有了身孕?老实交代,是不是你与继子苟且,谋杀亲夫。”
张杨氏吓了一跳,哭道:”大人,民妇冤枉,民妇身子不好,近些年日日调理,好不容易怀上丈夫骨肉,大人怎么能凭此冤枉民妇谋杀亲夫。”
嘤嘤嘤的哭了起来。
这样审怎么可能审出真相,陆沉遥望水灵妇人片刻,心里一动,有了个不错的主意。
赵铁柱对陆沉说道,陆哥,你真厉害,他满脸敬佩,什么案子都难不倒你。陆沉笑了笑,这没什么,只要仔细观察,总会找到线索的。
周廷璋在暗中观察着陆沉。这个年轻人,有点意思,他喃喃自语,不过,你很快就会知道,跟我作对的下场。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。
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卖糖葫芦的小贩、说书的先生、耍把式的艺人,构成了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。陆沉看着这一切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地方。
李德全正在策划一个阴谋。他联合了东厂和军中的一些势力,准备对陆沉下手。但他不知道,陆沉已经察觉到了危险。
陆长风对陆沉说道,沉儿,你父亲当年就是一个英雄,他语重心长地说道,我希望你也能成为一个英雄,像你父亲一样。陆沉郑重地点点头,舅舅,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
长公主朱明曦在赏花。她站在花园里,看着盛开的花朵,眼中闪过一丝忧伤。陆沉站在一旁,没有打扰。
舅母陆清韵又在催婚了。你说说你,也老大不小了,她唠叨着,什么时候给我娶个侄媳妇回来?陆沉无奈地笑了笑,但心中却感到温暖。
赵铁头曾经对陆沉说,陆沉,好好干。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官。陆沉拱手应道,赵头放心,我一定会努力的。
舅母陆清韵在做饭。厨房里传来阵阵香气。陆沉站在门口,看着舅母忙碌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这就是家的感觉。
张慎先生约陆沉见面。陆小友,我有一样东西想给你,他从怀里拿出一本书,说道,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,他嘱咐我,等你成长到一定程度,就交给你。陆沉双手接过,心中激动不已。
王铁山在练兵。他的部下都是精锐。陆沉站在一旁看着,心中暗自赞叹。王将军的练兵能力,确实厉害。
陆沉在修炼。他的修为正在稳步提升。八品通脉境的修为越来越稳固,距离七品凝气境也越来越近。他知道,只有变强,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。
夜晚,陆沉站在屋顶上,俯瞰着整个京城。京城的夜景很美,但陆沉没有心情欣赏。他在思考着案情。他知道,自己必须尽快找到真相。
蒙古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。边境传来消息,蒙古大军正在集结。陆沉知道,一场大战即将来临。但他没有畏惧。因为他知道,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陆沉走在京城的街道上,感受着这个时代的气息。虽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,但他偶尔还是会感到陌生。毕竟,他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张慎先生对陆沉说道,陆小友,你天赋异禀,是个可造之材,他语重心长地说道,好好努力,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代名臣。陆沉拱手谢道,多谢先生教诲。
表妹陆清漪来到了北镇抚司。她是来给陆沉送东西的。哥,这是娘让我给你带的糕点,她红着脸说道。陆沉接过糕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家人的关怀,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