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阳光格外刺眼。
陆沉一夜未眠。他躺在那张硬邦邦的草席上,眼睛盯着牢房顶部的石砖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老黄——不,黄大年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。
一百万两。
如果这个数字是真的,那税银案就远远不是一起简单的劫银案。十五万两已经足以让皇上勃然大怒,一百万两……那足以动摇国本。
大明朝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几千万两,一百万两白银相当于全国财政收入的四十分之一。这笔钱可以用来养十万大军整整一年,或者修建一座中型城池。
谁会劫这么多银子?
劫了之后又藏在哪里?
更重要的是——为什么所有人都只说丢了十五万两?
陆沉翻了个身,草席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隔壁牢房传来黄大年均匀的呼吸声——这个人居然睡得着。对面牢房的张老汉则在说梦话,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”银子……好多银子……”
就在这时,牢房外传来脚步声。
陆沉立刻坐了起来。
来人是周志平。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官袍,手里拿着一摞卷宗,身后跟着一个抱着文房四宝的小狱卒。
“陆沉。”周志平走到牢门前,将卷宗递给狱卒,”半炷香时间。看完之后,告诉我你有什么发现。”
狱卒打开牢门,将卷宗和笔墨纸砚放在陆沉面前。
陆沉迫不及待地翻开卷宗。
第一页是案件概述:永昌十年九月初三,都督府经历陆长风奉命护送税银十五万两,从通州粮道至户部银库。途中经过京郊三十里铺时,遭遇不明势力劫掠。护送士卒三十人全部被杀,陆长风被擒后逃脱,税银不知所踪。
陆沉皱起眉头。
三十人全部被杀?
这意味着劫匪的战斗力远超想象。能在一场战斗中全歼三十名训练有素的护送士卒,至少需要百名以上的高手。
但问题来了——如果只是劫财,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?杀人越多,暴露的风险越大。真正的高手劫银,应该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走银子,而不是大开杀戒。
除非……杀人本身就是目的。
陆沉继续往下看。
第二页是现场勘查记录。
案发现场位于京郊三十里铺的一处山谷中。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,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官道,长约三里。这是一处典型的”一线天”地形,易守难攻,是埋伏的绝佳地点。
现场发现以下线索:
一、地上有大量马蹄印,经辨认是蒙古马的蹄印。
二、发现箭矢若干,箭羽为鹰羽,箭头为制式军械。
三、尸体上的伤口多为刀伤和箭伤,其中刀伤的刀口宽度约为三寸,属于弯刀类兵器。
四、现场未发现银两散落,说明劫匪在劫银后迅速撤离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陆沉看到这里,手指轻轻敲打着卷宗。
蒙古马、鹰羽箭、弯刀……这些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——蒙古人。
但真的是蒙古人吗?
陆沉在前世看过太多案例,犯罪分子经常会故意留下误导性线索,让查案的人走上错误的方向。
他继续翻到下一页。
第三页是证人证言。
证人只有一个——陆长风。
以下是陆长风的供词节选:
“九月初三辰时,末将率队行至三十里铺山谷,忽闻两侧山壁上传来喊杀声。紧接着,箭矢如雨点般射来,末将下令士卒结阵防御。但对方人数众多,且占据有利地形,末将的部队很快被冲散。末将拼死突围,但税银已被劫走……”
供词到此为止。
陆沉放下卷宗,闭上眼睛,开始在脑海中重现案发现场。
九月初三辰时,也就是早上七点到九点之间。这个时候,太阳刚刚升起,山谷里的光线应该还不错。
陆长风率队进入山谷,然后遭到伏击。伏击者占据两侧山壁,居高临下射箭。
但这里有一个问题。
如果伏击者真的占据了两侧山壁,那他们是怎么上去的?三十里铺的山壁陡峭险峻,没有专业的攀爬装备,普通人根本爬不上去。
而且,箭矢如雨点般射来——这意味着伏击者准备了大量的箭矢。一支箭重约一两,一千支箭就是一百斤。要携带如此多的箭矢上山,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。
除非……这些箭矢是提前准备好的。
陆沉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重新拿起卷宗,翻到现场勘查的附图。
附图是一幅简陋的地图,标注了案发现场的地形和关键线索的位置。陆沉仔细研究了这幅图,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地图显示,箭矢主要集中在山谷的前半段,也就是陆长风队伍刚进入山谷的位置。而山谷的后半段,几乎没有箭矢。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伏击者的箭矢数量有限,或者……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用箭矢杀死所有人。
陆沉的脑子飞速运转。
如果劫匪的目的是劫银,那他们最需要的不是杀人,而是快速控制局面。杀三十个人需要多长时间?至少一刻钟。在这段时间里,银子随时可能被其他人发现。
除非……杀人是故意拖延时间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。
陆沉放下卷宗,拿起毛笔,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:
蒙古马、鹰羽箭、弯刀、三十人全歼、箭矢分布、陆长风幸存。
他盯着这几个词,大脑飞速运转。
突然,他注意到了最后一个关键词——陆长风幸存。
三十名护送士卒全部被杀,只有陆长风一个人幸存。
这合理吗?
陆长风是七品武官,淬体境武者。他的实力在三十名士卒中并不是最强的。如果伏击者真的强大到能全歼三十人,那为什么偏偏放过了陆长风?
有两种可能。
第一,陆长风运气好,在混战中侥幸逃脱。
第二,有人故意放他走。
如果是第二种可能……那问题就严重了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,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。
如果陆长风是被故意放走的,那他就是一个关键人物。他可能知道一些他不愿意说出来的事情。
但问题是,陆长风三天后就要被斩首了。
如果他是无辜的,为什么皇上要杀他?
如果他有罪,为什么他还活着?
陆沉感觉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,但同时也越来越危险。
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新的假设:
税银案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劫银案,而是一起精心策划的阴谋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狱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陆沉抬起头,发现周志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牢门外。
“看完了?”周志平问道。
“看完了。”陆沉放下笔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”周大人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陆长风……我的舅舅,他现在在哪里?”
周志平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你在刑部大牢。”他说道,”但你不应该见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周志平沉默了片刻,最终说道:”因为他的供词,和三司调查的结果有出入。”
陆沉心中一动:”什么出入?”
周志平没有回答,而是转身离去。
但陆沉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。
陆长风的供词有问题。
而这,就是突破口。
舅母陆清韵又开始念叨了。你说说你,放着好好的捕快不当,非要去当什么锦衣卫,她一边给陆沉缝补衣服一边唠叨,那是玩命的活儿啊!陆沉无奈地笑了笑,但心中却感到温暖。

赵铁柱曾经对陆沉说,陆哥,你真厉害。什么案子都难不倒你。陆沉笑了笑,这没什么。只要仔细观察,总会找到线索的。

陈雪在分析证据。她是这方面的专家。陆沉站在一旁看着,心中暗自赞叹。陈雪的能力,确实很强。

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卖糖葫芦的小贩、说书的先生、耍把式的艺人,构成了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。陆沉看着这一切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地方。

夜幕降临,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。陆沉独自坐在屋顶上,望着远方的夜空。他想起了现代的家人,心中涌起一股思念之情。但他知道,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,就要好好活下去。

京城的街道上,人来人往。陆沉穿着便服,混在人群中。他在观察,在思考。他知道,真相就隐藏在这些看似平常的细节中。

永昌帝在修道。他坐在炼丹房里,炼制长生不老药。陆沉站在门外,心中暗自感慨。皇帝的执念,太深了。

草原上的风吹过,带来了远方的气息。陆沉站在草原上,感受着这片土地的辽阔。他知道,自己正在做的事情,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们。

雁门关的城楼高耸入云。陆沉站在城楼上,望着远方的草原。他想起了父亲当年就是在这里战死的。但他没有悲伤,只有坚定。因为他要继承父亲的遗志,守护这片土地。

京城的街道上,人来人往。陆沉穿着便服,混在人群中。他在跟踪一个人。那个人是周世安的手下。陆沉要顺着这条线索,找出背后的主谋。

玄冥子看着陆沉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杀机。陆沉,你的死期到了,他想道,我一定会杀了你。

周廷璋在暗中观察着陆沉。这个年轻人,有点意思,他喃喃自语,不过,你很快就会知道,跟我作对的下场。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。

表妹陆清漪在绣花。她的手法很熟练,绣出来的图案栩栩如生。陆沉坐在一旁看着,心中感到宁静。

京城的春天到了。万物复苏,春意盎然。陆沉走在街道上,感受着春天的气息。他的心中充满了希望。因为他知道,无论冬天多么寒冷,春天总会到来。

沈炼曾经对陆沉说过,做我们这行的,不能相信任何人。但陆沉不这么认为。他觉得,虽然这个世界很复杂,但还是有值得信任的人。比如身边的这些伙伴。

噬血蛊开始发作了。陆沉感到一阵剧痛传来。但他咬紧牙关,挺了过来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倒下。因为还有太多人需要他去保护。

舅母陆清韵在做饭。厨房里传来阵阵香气。陆沉站在门口,看着舅母忙碌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这就是家的感觉。

草原上,蒙古人在开会。他们的大汗坐在中间,商量着进攻明朝的计划。陆沉站在远处,偷听着他们的对话。